文化產業與市場… 和政府

Posted: 2008/03/16 in 大國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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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產業與市場… 和政府

【明報專訊】「創意經濟」、「創意園區」、「文化產業」可能是現中國企業或政府新經濟策略中用得最多談得最廣的詞語。任何一個似樣有型的地產項目都可以包裝為創意園區,從主題旅遊、動漫開發到電影話劇鈴聲下載都可以是文化產業。文化及創意階層精英這些稱號,就如當年笑通街是藝術家一樣,在798在創意園一個招牌跌下來可以砸死幾個。這些名詞既有夠多的「水分」,而同時又有更多人相信它有一定的「含金量」。一個上海的創意區開發者稱:這裏正在發展起碼100個創意園,當中有99個會失敗,不過只要有一個最終成功,也就了不起。由於對中國文化產業的無限憧憬,願意投資到文化事業的游資充斥(當中不少是具外國風險投資背景),個別創意界人士憑個人名氣亦自成品牌。中國文化產業的所包括行業及經濟數字高漲,全建基於一個龐大的文化消費市場的支持(或起碼是對這市場的潛力肯定),以及社會對「文化」的看法不一樣。在中國,文化既是大市場,亦是一種形象升格的包裝,主流通俗階層渴望流行文化消費的娛樂,高端階層認同精緻前衛文化的包裝,有供有求各得其所,市場經濟肯定了文化產業的自身價值。

經典個案:超級女聲

先講主流產業鏈,當中最成功的例子是2004年第一次由湖南衛視搞的「超級女聲」比賽,至2005選出李宇春的一屆為最高峰,它本身是一個由製作公司策劃,於衛星電視台播放的海選節目,賣的是收視點,節目批發,賺得是廣告及主要贊助商的錢,而延伸經濟還有歌星的管理權,演唱會、商品、經理人公司及製作公司的利益。更為人驚訝的,是海選期間透過手機短訊投票帶給電訊公司、電視台及策劃製作公司的驚人利潤。2005年的一屆單就短訊投票收入就有3000萬。

湖南衛視這個案已成為這一輪文化產業的經典個案,在於它真正大規模結合了多樣文化工業的創意及成功製造一股消費,和連帶的經濟效益。節目本身結合了舞台、電視、歌唱,而背後的經濟收益是從傳統的廣告到擺明車馬向粉絲觀眾「要錢」,坐在電視機旁的粉絲們咬牙切齒,不僅憑自己的手機發放每條五毛到一元的短訊去支持自己的偶像,更出動朋友圈子,借他人的手機去發短訊,結果是最高峰決賽時,單一次對某一歌手的手機投票可有超過300百萬票。

如果超女是一種全民普羅文化的大市場開發,在傳統靠廣告收入的經濟中,在那打得艱難的廣告經濟紅海中,創意令製作人想到開發手機投票及大型海選這藍海戰場,那另一種更為針對性的窄眾文化產業,就被孟京輝好好地演繹。劇場界無人不曉的孟京輝.一步步已成為一個中國小劇場品牌,孟京輝的《戀愛的犀牛》甚至一直是近十年中國文藝青年必迷的劇,當中的對白每人都應識念幾句。

市場夠大,小眾不小

除了劇團本身的質量,更重要支持覑這類中國個人劇團市場的原因,是市場的相對廣大,發揮出一定的長尾效應。當實際的演出得到市場的受落,只是第一步。而不無重要的是,在國內,出名的劇團變成一種長賣長有的品牌,有其忠心不二的粉絲(另一個例子是郭德綱主力的相聲表演團體德雲社,甚至變成一個北京旅遊必到的娛興項目),並真正做到巡迴演出的長尾經濟。可以說,近年得以商業上成功的文化團體,跟政府資助確是無關,而是通過市場的實戰收益定生死。但這裏說的市場,不光說數字,也在說身分。

藝術家面對的不光是經濟的焦慮,或者是德波頓所說的一種身分的焦慮。而作為創作人或藝術家,在國內似乎得到相對上較高的尊重。孟京輝除演出外,亦受邀約編排不同的演出,參與不同的活動,甚至可以是商業活動的表演。他亦可以隨時獲大企業贊助頒發的傑出創意人、文化先鋒等獎項,獎項屬其次,說的是,一般企業對文化藝術界的重視,以及其想借文化藝術升格自己的意圖。

文化與商業 互利互生

傳統商業界,無論是地產商也好,名牌車也好,媒體業也好,它們對文化團體及文化明星的肯定,它們愛談的社會責任感,它們那種視文化藝術團體為合作伙伴,認為文化可作為包裝升格其企業本身形象的心態,令文化團體及文化藝術界本身有足夠的認受性及引發的經濟支持。除戲劇界外,獨立電影界也極明顯,賈樟柯王小帥等都得到外國資金的配合,國內較開明媒體的支持,漸漸打造起自己品牌,而本地企業亦樂於跟他們作多方面合作,如邀約拍廣告或短片,以提升企業形象,商界這種對文化藝術界親和的表現,形成一個綜合互滲的文化創意氣場與生態,保持了個別小型創意產業及藝術家的生存條件。過往,文化是賺不到錢的,今天,無論是文化本身流水作業化,因而成為成熟經濟,又或者文化因讓企業家貼金,所以有它的存在因由–哪個原因都好,現象是良莠不齊也罷,但結果是起碼有一種萬人在搞創作爭機會,搞活了一整個創意生態的感覺。

經過住家附近的一所著名戲劇學院,看它蓋了間可觀的大型劇場,最近學院成立了專門管理演出項目的公司,以委約或經理人方式,編排節目,學院本身則大興土木,建造大劇院和廣場,以場地優勢去進一步帶動演出與地標吸引力,試圖令它本身演出產業的市場化及流程化。是的,確保生產線的流動,才是產業,要的是產業,是經濟圈,不再是山寨廠(我常懷疑香港電影工業最黃金時期並沒有發展出一套成熟產業,而不過是很多較成功的山寨廠)。當然,產業未成形之前,是需要很多不同山寨廠的,這點在文化創意上更為明顯,可以說,最好的創意,可能出於山寨廠,但最賺錢的文化生意,卻要靠產業去達成。如何由山寨變成具規模的產業,又不離不棄山寨的創意活力,才是關鍵。

綜合現國內的文化產業消費模式,成功似乎在於過人的創意作開端,經好評價及單一地區的口碑相傳,可漸有巡迴全國發揮長尾效應的效果。而且,香港創作人的製作,不見得不容於中國市場。詹瑞文去年在上海演出獲普遍歡迎,上海友人說未見過這種演出。林奕華漸已成另一劇場品牌(對於上海的包法利夫人熱,上海文化界中人只聽這一句就夠:孫甘露都說好!),《麥兜故事》長年被國內新世代及OL界力捧,我常被追問何時再有下一部(但關我乜事?)。對於香港文化藝術界而言,這已不是一個走與不走的問題,而是對於創作人來說,哪裏有觀眾的認可與掌聲,哪裏就是該去看看的地方。一個紐約百老匯劇團到洛杉磯演出,不會被認為是「出走」。

難以安心的政策環境

當然,中國文化產業不是一片光明(這多像一句要把持正反觀點故作「中肯」的報道用詞),並且已覑實做成傷害。它的危機之一在於制度不透明,文化作為一樣受嚴格管制的項目,個別創作一旦取得大成功及影響力,都有被取締或叫停的威脅。即是說,它的穩憂在於文化產品既是市場又不全是市場的產物,說有政策但其實沒有政策的標準化。國家機器成為干預的重點,但又往往找不到誰可說了算,甚至找不到該對口的單位,極不保險。超女被叫停之傳聞未止,所謂超男比賽已真的沒有下文。不少電影亦受過這樣那樣的所謂封殺、追斃傳聞。試問這又如何令投資方可真正放心?影響現中國文化產業發展的是不明朗的政策,不是市場。限制(香港)創意人的也不是市場,而是對市場的既定思維。

國內流行講產業鏈,經濟圈,創富效應。文化產業鍊涉及文化產業或產品的延伸價值及配套經濟,使原本的單一變成連鎖。一種成功的文化產品可衍生出連鎖的經濟效益。所謂文化產業,如果用1998年英國創意產業特別工作組最初的概念,主要指「源自個人創意、技巧及才華,通過知識產權的開發和運用,具有創造財富和就業潛力的行業」。根據這定義,英國當時把廣告、建築、藝術及文物交易、工藝品、設計、時裝設計、電影、軟件開發、音樂、表演藝術、圖書雜誌出版、電視廣播等行業確認為創意產業。

在「中國速度」的超速學習吸收之下,文化創意產業的發展及分析很快就應用到中國,範圍主要為廣播、出版、電影、電腦遊戲、動漫、音樂、演藝、體育、遊樂園、藝術市場、手機短訊、旅遊及設計。它們之間,可以各自發展,也可以相互合作形成產業鏈,又或者是某一受歡迎項目引發起連鎖的產品或服務,帶動經濟。至於文化產業經濟圈則可以地理為分野,因某種資源的集中而製造商機,例子如橫店影城,本身是一個各間電影公司樂於取景的場地,透過產業鏈成為電影業的製作重要一環,而同時開發了當地就業、旅遊經濟。

文﹕李照興
編輯:周俊霖
策劃:李照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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