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ed by: ricup | 五月 19, 2008

四川地震與媒介事件

四川地震與媒介事件
文:馬傑偉

我所讀過的傳播學專著之中,很少有一本,像《媒介事件》那樣,10多年來不單沒有過時,而且愈來愈有解釋時事的能力。這本書1992年出版,作者是D. Dayan及E. Katz。他們指出媒介事件是歷史的現場直播。由於電子媒介與互聯網的發展,全球矚目的媒介事件愈見頻密。911、南亞海嘯、SARS,到四川地震,都向世人展示歷史現場的時代面貌。

電子信息力量發揮得淋漓盡致

四川地震,正如近年的媒介事件一樣,吸引覑億萬計的公眾,在電視機與電腦熒幕前,同步屏息靜氣地跟進事態的發展。Dayan及Katz分析,人類歷史中,鮮有如現代媒介事件般,把人們的情緒都聚焦到同一件事情上。媒介事件現場直播、干擾日常程序、英雄人物出現、標誌劃時代的新價值、觸動天涯若毗鄰的感應、散發跨越地理距離的錯位感,凡此種種,都是Dayan及Katz筆下媒介事件的特徵,亦一一在今次四川地震中表現出來。

近年傳統電子媒體如電台、電視,收聽與收視率均有下降,而互聯網世界雖然無遠弗屆,但網絡資訊散亂,小眾社群多如星斗,增加隔閡多於凝聚共識。然而,媒介事件如四川地震發生之時,電子信息的力量發揮得淋漓盡致,香港市民都焦急地追看最新災情,電子新聞與網絡信息均吸引大量的觀眾與網友。平日媒體千方百計搶奪市民的注意,但每逢大事當前反過來是市民追看傳媒的更新內容。兩位作者更指出,平日被視為電子媒體的失誤,如記者「食螺絲」、「甩漏信息」、畫面不清,在媒介事件直播時,這些缺失反而強化現場感和逼真感。今次大量視像畫面出現格仔或模糊搖晃,市民接受之餘,更敬佩險境第一時間傳來即時報道的記者;網民亦從各自的小山頭小部落,匯集在共同的論壇,一起觀看最新的YouTube畫面。

今天的分眾社會,媒介各自吸引不同的社群。但在媒介事件之中,媒介成為整合大眾關係的平台,人數之多往往史無前例,而這種大整合的現象,正正罕有地讓各方政治力量重新爭取大眾認同,媒介事件在政治、社會、文化上的重要性亦在於此。因此大災難的重大影響是集體認同。

社會學家U. Beck指,現代化就是個人化。今天現代人無論在工作、消費各方面,都愈來愈孤立於個人的生活處境內。媒介事件,卻有逆反的力量,就是把孤立的個人拉回社群整體。四川地震就好像強大的磁石一樣,把世界各地(尤其是華人社會)的人捲入災民的悲喜交集之中。

畫面所見,一個徬徨的丈夫三天三夜守候在活埋瓦礫中的妻子。這邊父母痛失獨子獨女哭成淚人,那邊身在險境的孕婦被救活過來。一個年輕女子從廢墟被拉出來,搶救她40多小時的粗漢大兵哥們,一起為她高唱生日快樂。這許許多多的鮮活故事,感動了千百里外互不認識的陌生人。

溫家寶是今次天災的魅力領袖

凝聚力創造認同,其一是指向人道主義的四海一家,其二是指向國家民族的集體意識。前者促使日本、台灣、香港、新加坡的救援隊伍跨國合作,亦強化了國際捐獻與跨國非政府組織在全球化形勢中的堅固位置;後者則測試政權的問責與施政能力;災難當前,媒體的射燈把焦點放在國家機器之上,其中變化與差異極其複雜。回顧過去,六四事件引起強烈的民間認同,卻激起對中國共產政權長期的抗拒與不信任。緬甸風災之中政府快速失去認受性。SARS期間香港民間的強大集體認同推向反董建華的7.1遊行。911更極詭異地引起美國仇外情緒以及西方與伊斯蘭文化的對立。今次四川地震中的中國政府,展現高效率與體察民情的決心,成功地把天災引發的強烈情緒引導向華人世界的團結與合作,修補了過去西方世界對中共的負面形象,亦鞏固了其管治的認受性,這都是近年中國多次媒介事件所少見的。而這種認同感有相當大程度是出於溫家寶總理的進取表現。

Dayan及Katz把媒介事件分為三類–(1)競技式的事件如奧運;(2)節慶式的事件如嘉年華及國慶禮儀,(3)征戰式的事件如突發的天災及運動。四川地震屬於第三類別,而當中往往出現一個或多個魅力英雄,在災難或衝突中化為戰場上的認同對象。

溫家寶無疑是今次天災的魅力領袖,他連日來奔波於災難現場,不辭勞苦慰問苦困中的孤兒弱小、為士兵醫護人員打氣、指令救人是「重中之重、爭分奪秒」。溫總的身體力行令人敬佩、動容。論者或有「一人領軍」的批評,但整體而言,溫總的表現,一洗過去中共威權形象,為中國政府領導層注入人性化的面貌。

過往媒介事件之中,英雄的出現往往能成為標示性的象徵–香港SARS一役,謝婉雯醫生象徵覑香港醫療隊伍的專業精神;六四中的王丹,代表覑中國青年的勇氣與堅持;四川地震中的溫總,將會在未來很長的一段時間內,代表覑中國特色的親民情懷。

資訊開放反會提高管治效率

Dayan & Katz指出,奧運競技的權威來自於公平理性的體育精神,節慶禮儀的權威來自一代接一代的傳統,而征戰事件的權威則來自魅力英雄所體現的新風氣新價值。這種因魅力而生的價值是偶發不定的,未必轉變為規律化的制度,但卻有力地揭示改變的可能性。因此征戰式的媒介事件,能預示了社會發展的最前線。歷史的步伐在眼前展開,給人們看見新階段的來臨。四川地震的發展,頗出人意料之外的是中國政府的開放與效率,打從災難開始之時,已沒有過往「家醜不出外傳」的封鎖心態,亦沒有太多的八股口號,對國際關注給予得體而積極的回應,對傳媒更提供充分的配合。經此一役,當局應該深切體會資訊開放,不單不會衝擊管治,反而會提高管治的效率與政府自我糾正的能力。傳媒追究學校建築是否偷工減料,正是亡羊補牢的好時機;順勢追問地方政府有沒有真正的以民為本,也是百利而無一害。

媒介事件是一個重整社會作風與價值的大舞台。今次四川的國難令人悲慟哀痛,但可幸的是,事件給人隱約看到一個正在開放正在進步的中國社會。

參考﹕

D. Dayan & E. Katz(1992)
Media Events: The Live Broadcasting of History.
Massachusetts: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Responses

  1. 我而家做緊份essay 係要講水個唔同ge theorical approaches in understanding media rituals..我想問甘media events 都係算media rituals?

  2. 點去define media rituals架?

  3. how people come together to worhip the sacred things. in other words, media rituals are how media bing ppl together///

    i am not sure actually, this is only my understanding.

  4. 咁我諗唔係directly rela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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